乡干部峥嵘岁月故事（二十五）老单干户王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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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江，酉溪河，越江，麻柳河，众多溪流，顽强的勇敢的势不可挡，浩浩荡荡，投入嘉陵江，朝着长江滚滚奔流而去。嘉陵江，逢山开路，冲劈出了一条通向长江东海的路，留下大高滩，高坑，低坑地理奇景，尤其以低坑闻名于世。低坑落差60米，宽130米坑滩，雨季之时，大瀑布，水沫飞溅，遮天蔽日，阳光照耀，五颜六色，美哉，激流从天而降，撞击天坑，轰隆之声，响声如雷，几十里外可闻，壮哉，自然奇观，引得众人观看，啧啧称赞，沉浸在山水的愉悦，得到水的精神力量，久久不愿离开，留连忘返。有心者，测量，对比，低坑大瀑布，为亚洲之最长瀑布。河水不因你的烦恼，喜悦，悲伤，停下来安慰，分享，一如既往向前，向前，不管奇花异草的招呼，风平浪静的挽留，那怕遍体鳞伤，粉身碎骨，要紧是不忘初心，记住使命，为的是实现自己的目标理想。

大高滩，高坑，低坑虽然是大自然的杰作，大自然馈赠给人们耳目感宴，欣赏之余，人们暇想连连，赋予人文，留下故事。传说，旧社会封建时代，伏江岸边，有一对苦命的姐弟，父母双亡，和一个瞎婆婆生活在茅草屋里，靠给财主家割牛草，得一点米，苕，粗粮勉强度日。春夏秋水草丰茂，姐弟割牛草满满二大背蔸，财主满意。到了冬季，青草枯萎，翻几座山，爬几道坡，半背蔸草，换来少许粮，遭财主骂，愁坏了婆孙仨。二姐弟跑了几多山，几多塆，山坡坡一丛草，青青的茂密，不一会儿割了满满两大背蔸。苐二天，又去山坡坡，一丛青青茂密草，割两大背蔸，苐三天同样，……，乐坏了姐弟俩，把这蓬草移回去多么好，不用来回跑。姐弟俩用点锄挖开草蓬，一颗园宝石闪闪发光，放进背蔸，背蔸装满了草。回去告诉婆婆，婆婆叫姐姐藏在米罐子里，米罐子满了，放在米柜子里，米柜子满了。婆孙仨过上了吃得饱饭的生活。

财主看见姐弟俩好久没有来交牛草了，到茅草屋看个究竟，婆孙仨生活不愁了，不知道什么原因。逗问弟弟，憨厚弟弟讲了夜明珠的由来。财主一想，如果得到了夜明珠，放在自家粮仓，粮仓满了，放进自家钱柜，钱也会源源不断地涨，那是多么的好。财主哄，不能得手，骗，仨婆孙不上当。只有动手抢，姐弟小，斗不过财主，弟弟急中生智，把夜明珠吞进肚子里，财主恨的牙痒痒，无可奈何了。

弟弟吞了夜明珠，口喊渴，要喝水，姐姐舀一瓢，喝了，又喊口渴；一桶水喝了，口渴；在伏江边附下身喝，还是口渴；弟弟跑到嘉陵江，附下身，猛喝了一肚子水，痛快。转身跳下江去，一下子变成了一条龙。姐姐牵着婆婆的手，在岸上看见弟弟变成了龙，悲喜交加。弟弟在嘉陵江游了几圈，他要投身于更广阔的地方，到大江大海去拼搏。告别婆婆，姐姐，汪，吼了一声，伏江岸一个坑滩，人们叫大高滩；婆婆恩情，姐弟手足情深，小弟又回头，汪，又叫喊了一声，一个坑滩，人们叫高坑；人世间，念念不舍，再回头告别，汪，长啸一声，又是一坑滩，人们叫低坑。弟弟走了，婆孙站在嘉陵江边，久久站立，化成了石头，日晒雨淋，等待着弟弟的归来。

一九六O年修大高滩水库，大高滩坑消失。隔河两岸同饮一河水，一个人一心为集体，一个人一心搞单干，泾渭分明，留下趣谈。一个生产队集体合作社，集体生产，分工合作，统一出工，统一核算，按劳分配粮，钱，各得其所。改革开放，其他县，乡田土下放分田到户，这个社自始至终集体经济。（该农业合作社事情在听父亲讲那些年招聘干部故事七十一有所叙述，请参考阅读）河对面一户王政之，解放前后，个体单干，一家人不加入集体，我行我素，一直到田土下放，还是单干，彻头彻尾的单干户。

一九三一年二月初二，大高滩岸边，一户中等富裕家庭迎来一个小生命，目清眉秀，哭声响亮，给一家老少带来无穷的希望，视为掌上明珠。从小多病，绊绊磕磕长到五岁，家无读书人，官从何处来。以耕读传家，礼义承久远。父亲送儿到五通庙一家地主私塾读书，厚以重望，家中栋梁，取名王政之，从政当官之意。

王政之天资不算聪明，在旧学老师严厉教导下，手板心不知肿了几十次，毛笔字有模有样，楷书中规中矩，写春节对联，贴上去好看，来人来客叫到庭堂，背三字经，千字文熟炼，客人夸奖，亲戚称赞，不出意外，小小官员。转眼间，一九五0年土改，根据他家土地情况，自耕中农，田土自留，房屋自用。农活照旧，五畜齐全，只是王政之没有读书了，读旧学，与新学格格不入，回家种田，以承家业。其父高攀，与一富农之女结婚，生儿育女，自种自吃，相安无事，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

解放后，一切事物翻天履地，日新月异，新形势，新政策，新思想逼人奋进。农村互助组，农业合作社，人们兴高采烈投身入伟大的轰轰烈烈的运动之中，接受新事物。王政之还是耕读持家，自种自吃的理念过日子，平时读一读书，农忙做一些农活，在家教小孩子描一描红，背三字经，过得有滋有味。

成立农业合作社，让王政之入社，以看一看，想一想为借口，不加入农业合作社，种自己家的田，养自家猪儿过年。王政之穿的长衫子，妻子织白布，染成蓝色，一家老小穿土布手工衣服，穿手工鞋，除了盐巴需要购买，其余自产自给，不求外人。女儿由母亲带着做手工针线，煮饭喂猪，男孩子跟着自己耕地，读书，任凭外界怎么样，过自家自给自足小日子。

生产队干部做工作，让王政之一家加入集体，油盐不进，一心搞个体，种自己家一亩三分地祖业，住自家五柱四瓜四排三间瓦房祖业。大队干部上门宣传党的政策，一口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之乎者也，大队干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公社干部把王政之一家列于工作重点对象，帮助教育，王政之中农，团结对象，其妻富农成份，帮助对象，公社办学习班提高他妻子思想。他妻子参加学习班，跟不上形势，回家的路上，投河自尽。王政之妻死，死心塌地单干，一家四口，不入合作社。历次运动，不为所动，照常自种自田，女儿操持家务，自己带着二儿耕田，在大搞集体生产时期，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笑谈，成为生产队，大队，公社干部做工作的重点，成为亲戚们的操心对象，王政之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照常。

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工作组长兴隆供销社吳元财会计帮助王政之提高思想，走集体道路，在他家同吃同住同劳动。家徒四壁，一床供其女睡，一床供吴会计睡，三爷子睡地铺，蚊子满屋飞，跳蚤一大堆，棉被烂网网。无存粮，产粗吃粗，产细吃细，苞谷出来煮苞谷，南瓜，四季豆当顿，红苕过一个冬。吴会计讲农村的好政策，讲国际国内的大好形势，讲集体好处的道理，他不为所动，不搭理，不表态，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社教工队组撤了，王政之还是单干，社教工作其他工作红红火火，唯独改造王政之入社工作留下遗憾。

逢场天的路上，王政之穿一件一坨白一坨蓝的土布长衫，一头白头，高瘦，穿一双边耳草鞋，背一个背蔸。出门空背蔸，边走边捡树叶，树枝，瓶子，纸板杂七杂八往背蔸装。

人们传说王政之单干的笑话。冬天赶场，提一个烘笼，尿涨了，不屙尿在街上公共厕所里，屙在自己的烘笼炭灰里，提回去当肥料。

他女儿到了出嫁年龄，媒人上门提亲，别的不要，要一头黄牛换，自己的地，需要一头黄牛耕地。好说歹说，不松口，要一头牛才嫁女儿。女儿和生产队一个男青年好上了，到那家过集体生产生活去了。

二个儿子长大成人，一家单干，怕受连累，没有那家女儿肯嫁到王政之家，一家三口自种自吃，吃的在肚子里，穿的在身上，屈死不告状，饿死不做贼。他不要别人的东西，别人也不要他家的东西，其实他家里也没有别人需要的东西。

改革开放，集体土地下放，联产承包分田到户，对于王政之一家没有变化，他还是种他自家的那一亩三分地。他小儿子，遵照他的意愿，一骟二补三打铁，学个医生了不得。小儿子在街上摆摊修补，补鞋子，补锅，修伞，忙不过来，一个寡妇主动帮忙，一起补鞋子，在街上租房子修修补补过日子。

王政之大儿子无师自通理发，逢场天在弟弟的修补摊边，一把椅子，一个挎包，挎包里放理发工具，不洗头光剪发五角钱，口里招呼”剪消（雪）价脑壳，剪消（雪）价脑壳”，大多数老年人，站起列子剪，便宜，撇脱，剪消价脑壳一声俗语流传开来。不逢场，王政之大儿子下村到农村院子里去剪消价脑壳，五角钱，主人家烧热水洗，还供他的饭。走家串户，一家死了男人带二个小孩的妇女收留了他，一来二去，不回大高滩，长期住她家了。

王政之彻底单干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一个人背个背蔸，捡东西，不捡柴草了，捡废品，捡一背蔸，到收废品店卖钱。王政之一家人又过上各尽所能自给自足的生活了。

王政之在大高滩水库边牵一头水牯牛，是他女儿田土下放后补的一头牛，摸一摸油光水滑的牛背，对着牛嘴里唧咕啷咕之乎也哉，牛吃饱了，躺下反刍嚼草，王政之偎依着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