驳：陈鼓应对老子的八大批评·下篇（之二）类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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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作者：王简

导读：

陈鼓应教授是当代老子及道学领域的权威专家学者之一。其著作《老子今注今译》是国人研读《老子》（《道德经》）的必备工具书。

在书中前言总论“老子哲学系统的形成和开展”一文中，系统总结了自己对老子“道论”的基本理解和基本观点。文中对老子进行了八大批评（导读后附）。这代表着陈老先生对老子思想的基本认知，也基本代表了当前主流学界，和2500多年来中国官学学界对老子的理解、认知和评价。

在王简看来，这“八大批评”恰恰是老子思想体系中最精华的部分。这是一个极具讽刺性和震惊的结论，如果王简的观点成立，就代表着一个很残酷的事实：当今主流学术界，2500多年以来的中国官学学术界，对老子思想体系的底层架构，核心概念，核心观点的理解和认知，是基本错误的，极不完善的。先秦至今，国人对《老子》所得仅十之三四，甚至更少！

这是王简的结论。如果这个结论被学界接受和完善，就意味着中国传统哲学研究史上崭新阶段的开启，我们可以较完整地继承前秦时期的中国哲学高峰，并沿着这一高峰继续发展和前进。但是王简颇怀疑当前学界对中国传统哲学理解所需要的“智商”和“哲商”，“伪道统”形成的固化思维，传统观念的力量无比强大，第二种结果就是中华文化继续沿着“陈鼓应们”对“伪道统”继承的轨迹，继续传承给我们的下一代，直到整个学界的“觉醒”。

全文分上下两篇，上篇分析了以陈鼓应教授为代表的当代研究老子的专家学者，对老子认知的浅显、错误的历史背景和原因。下篇对陈鼓应教授的“八大批评”逐一反驳，并简要阐述王简对老子“八大精髓”的理解和观点，读者自行辨析。

陈鼓应对老子的“八大批评”：

以下原文摘自：《老子今注今译》，作者：陈鼓应，2016商务印书馆，总论“老子哲学系统的形成和开展”章节。

陈鼓应：最后，我们要谈谈老子哲学上的缺点：首先，我们很容易发现老子常使用类比法去支持他的论点。例如，他从柔弱的水可以冲激任何坚强的东西，因而推论出柔弱胜刚强的结论来。这种类比法的使用，虽然有相当的说服性和提示性，但是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力。因为你可以用同样的形式例举不同的前提而推出相反的结论来。你可以说，坚硬的铁锤可以击碎任何柔脆的东西，因而推论出刚强胜过柔弱的结论来。这里仅就老子所使用的类比法加以批评。当然我们了解老子的用意，只求在经验世界中找寻说明他的道理的论据，这些论据虽然无法保证他的结论之必然性，然而并无碍于他的道理之能在经验世界中得到运用。

老子的思想内容，有许多可批评的地方，例如：

（1）老子“返本复初”的思想是很浓厚的。然而是否能够返回到“本初”的状态？同时所谓“本初”的状态，是否像老子所设想的那样美好？是否有碍于事物的向前推展？

（2）老子认为事物的运动和发展是循环状态的。然而事物的发展状况是复杂多端的，有曲线的发展，也有直线发展，种种状况，不一而足，未可以单一的循环往复来概括其余的。

（3）老子主张“无知”“弃智”，因为他认为一切巧诈的事情都是由心智作用而产生的。他又主张“绝学”（老子所说的“学”是指仁义礼法之学），他认为这种圣智礼法的追求，徒然增加人们的智巧心机。但是他忽略了“智”和“学”也可引人向上、导人向善的趋途。

（4）老子重视事物对待关系的转化，他认为祸福相因，如环无端，然而他却忽略了主观力量的重要性。他这种说法，很容易使人觉得好像无需要主观力量的参与，祸就自然而然会转化而为福，福又自然而然地转化而为祸。事实上，主观的努力，常为决定祸福的主要因素。

（5）老子一再地强调人应顺应自然，然而如此纯任自然的结果，一切事物的发展是否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这很值得怀疑的。此外，道家思想都肯定了人和自然事物的一体情状，然而人和自然事物在本质上究竟是否同一？这显然是有问题的。事实上，人是有意志、有理性、有感情的。意志的表现，理性的作用，感情的流露，都使得人之所以为人，和自然事物在本质上有很大的差别。

（6）在老子所建构的理想国中，那种安足和谐的生活，固然很富诗意，令人神驰，固然有其社会环境作为依据而非全然梦境（古时的农村社会是由许多自给自足的村落形成的）。但是，我们毕竟感到在那种单纯而单调的生活方式中，人究竟还有多少精神活动可言？

（7）老子一再强调“清静无为、柔弱处下”，一个人如果长时期浸染于这种思想的气氛中，久而久之，将会侵蚀人的奋发精神，也会消解人向观念探索以及向思想禁地推进的勇气。总之，在老子所建构的世界中，人们固然可获得心灵的平和宁静，然而相对地也会减损人创造性的冲动。

本篇是《驳：陈鼓应对老子的八大批评·下篇（之二）类比法》

陈鼓应对老子的八大批评，逐条辨析。

陈鼓应：“最后，我们要谈谈老子哲学上的缺点：首先，我们很容易发现老子常使用类比法去支持他的论点。例如，他从柔弱的水可以冲激任何坚强的东西，因而推论出柔弱胜刚强的结论来。这种类比法的使用，虽然有相当的说服性和提示性，但是并没有充分的证据力。因为你可以用同样的形式例举不同的前提而推出相反的结论来。你可以说，坚硬的铁锤可以击碎任何柔脆的东西，因而推论出刚强胜过柔弱的结论来。这里仅就老子所使用的类比法加以批评。当然我们了解老子的用意，只求在经验世界中找寻说明他的道理的论据，这些论据虽然无法保证他的结论之必然性，然而并无碍于他的道理之能在经验世界中得到运用。”

【王简评】

陈先生观点：老子使用的“类比法”并不能证明其结论的必然性。

当老子在使用“特称判断”时，陈先生说的是“全称判断”。当老子在使用“全称判断”说一个精髓的哲理时，陈先生又没能够理解，频道总是没对上。

老子习惯使用“以物喻理”的“类比法”来阐述一个高深的道理。先举一个事物或自然现象为例，通过事物或现象的“物理”，来类比他所想阐述的“道理”，这种方式效果挺好，因为我们对身边的事物或自然现象都很熟悉，对其“物理”也能理解，通过这样的类比，使高深精妙的“道理”，理解起来更加容易和透彻。

比如老子从柔弱的水可以冲击任何坚强的东西，“水滴石穿”，来告诉我们“柔弱可以胜刚强的道理”。还有“上善若水”，通过格物格水，格出水的十善，通过水的十种“物理”，喻指“循理而行”的十种善，这个精妙的“道理”。

老子的推理有两步，第一步用的是“特称判断”。并不是从“水滴石穿”得出“柔弱一定可以胜刚强”的结论（全称判断），而是得出“柔弱运用得当，持之以恒，也可以战胜刚强”这个道理（特称判断），然后进一步推导出：“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的宇宙运行规则：宇宙（道）万物生生不息，沿着圆周反向运动，最终返回原点。“柔弱细微”也是“道”在发生作用。

第二步得出一个“全称判断”：“一个平衡运行的道系统，再细微、再柔弱的元素或因素，也在发生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如果缺少了必备的元素或因素，就会破坏整个道系统的平衡，道系统一旦失衡，整个道体系就会崩溃。”

陈鼓应：“因为你可以用同样的形式例举不同的前提而推出相反的结论来。坚硬的铁锤可以击碎任何柔脆的东西，因而推论出刚强胜过柔弱的结论来。”

这个道理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但是“柔弱运用得当，持之以恒，也可以战胜刚强”以及“如果忽略了细微、柔弱的元素或因素，再刚强运行的道系统一旦失衡，也会瞬间系统崩溃，土崩瓦解，烟飞灰灭。”这两个道理，就很容易被人忽略，也不是人人都知道的道理。

这才是老子“柔弱胜刚强”所要阐述的精深哲理，也是其精髓所在。

原创／作者：王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