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观点|何向军：物流企业嵌入供应链金融的路径与方案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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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近日，由国家邮政局发展研究中心主办的“2019年中国邮政业发展高端论坛”在京举行，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何向军先生应邀出席活动并发表个人观点，以下内容根据何向军先生在大会上的致辞编辑整理。全文精彩，敬请关注。

专 家 简 介

何 向 军

何向军，首都经济贸易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专业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系物流与供应链管理，生产运作管理，近些年转入供应链金融及其风险控制。已公开在核心以上期刊发表了供应链管理、运营管理、供应链金融等相关论文30余篇；独著和编著共四部。2009年主持建设高校唯一供应链实验室，还搭建了供应链金融风险可视化实时监控系统平台。先后承当了北京市教委、北京市高等教学学会的供应链等相关课题。2014年主持北京市社科基金课题，承接了2016年国家社科基金课题，主要内容涉及农业供应链金融以及京津冀供应连金融的模式创新课题，拟为企业和金融行业制定金融决策提供理论与方法指导。中国科技咨询协会创业导师委员会和中科大千导计划团队的创业导师成员，荣获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各类优秀老师奖四项。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下午好！有机会来2019中国邮政业发展高端论坛，给了我一次学习的机会。我想先提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2018年，社会物流成本占GDP的比例为14.6%，这个成本和美国、日本比，我们还差五六个点。有人提出美国制造业基本上转移了，它的成本低是很正常的，我们的成本如果要再降、往哪儿降？是不是把这个成本降到零，我们就不要发展第二产业了吗？我认为这是一个好问题。

今天上午有专家领导丁俊发会长提出了供应链国家安全，也就是说，供应链体现国家竞争力正式提升到党的中央领导层，尤其是习主席发布了向区块链进军的号召。这使我感到，国家层面供应链的竞争已经不仅仅停留在认识层面，而且已经在付诸行动，这也关系到每一个企业或者每个人，尤其是中美贸易战以及华为事件，我们都看到了，这种竞争力的残酷性是看不见的战场，我似乎已经感觉到又是一次“抗美援朝”。

我们作为高校的老师、企业的老板，尤其是本土企业的老板、银行家，包括政府事业单位部门的所有同志，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就是说，美国作为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都在从国家层面鼎力支持企业打造供应链，千方百计地压制中国，防止我们崛起。今天终于明白，为什么习主席要加快区块链研究发展，实际上涉及到经济利益是美元地位的问题，现在区块链技术发展已经使得可以越过美元来直接做交易。昨天我去市场上买菜，虾大概是50块钱一斤、肉30元，现在物价涨的这么快，人民生活的水平能不能买得起肉、鱼，持续下去回答是不可以。从国家经济利益层面来看，本土企业不仅仅在自身企业的利润上要做到供应链的共赢，而且还有理念和行为上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如何以高度的责任感去扶持中小企业？

基于供应链的国家竞争力再提出第二个问题，到底是物流重要还是资金流或者商流、信息流重要？

今天讲的物流是把快递物流含在内的，这个物流企业和它的上下游仅仅是买卖关系，没有合作伙伴的关系，为什么？那第三个问题就是现代物流做大做强的核心竞争力在什么地方，规模越大是否竞争力越强？

第四个问题，我们的物流成本从整个运输行业相比来讲，比欧美日都要低，尤其是快递行业呈现的大好形势，还有没有可能把物流成本降低，怎么降低？

我把第一个问题、第四个问题合在一起，把我了解的情况向大家做一下汇报。据上海储教授团队调研，在运输方面，从浙江到成都一车的运费，最低是350元，最高的是850元。也就是说，成本差异很大，这里面运力的外包严重，包括货物、大三帮、小三帮，层层分包，那么在运输环节应该是有成本可降的。今天专家讲的多式联运也可以看到，多式联运的成本和国际先进水平相比差距很大。前几天为了上物流成本管理这一课，我去了北京的一家小型物流企业进行调研，见到将近一万平米的库房，进去之后发现它的业务是多元化的，有食品、服装鞋帽等等，调研的结果有5%的利润已经很高了，这个物流企业整个应收帐款就高达一千多万，整个仓库里面作业成本也没有细分，我们要求本来对接的是会计，但是会计不清楚具体物流成本，结果找了一个物流经理来为我们讲解，从反馈的情况看，仓储、运输配送等作业层面的成本也是可以降低的。

所以我想回答第一个问题，社会物流成本占GDP的14.6%，这是在物流流程环节中，从中国的国情来进行核算的成本，而美国的成本，因为人家是搞研发的，美国制造业转移，当然这块成本就降低，所以在这里进行比较就不恰当。

第二个问题是讲国家竞争力，到底是物流重要还是资金流重要。首先商流肯定是基础，没有商流肯定也就没有需求。物流是载体。信息流如果没有、不及时也不行。但是唯独资金流是人体的血液、也是润滑剂。资金流是最后的价值体现，不管物流多及时多快，但是资金收不回来，那么供应链还是没有竞争力的。下面我会从资金流的层面讲讲物流行业发展需要的资金从哪儿来。

第三个要回答的问题就是我们的物流成本还能不能降，从什么地方降？这涉及到工业互联网的问题，第三方物流和工业互联网能不能做合作伙伴，也就是说，我们能不能将支撑单纯送货的买卖关系发展为紧密结合的合作关系。大家都知道VIM叫供应商管理库存，又发展到JMI，叫供需双方共同管理库存。基本上还没有更多的案例证明我们把买卖关系变成信息共享的合作管理关系，那么问题就来了，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工业互联网，也就是到了国家竞争力比拼的阶段，作为生产物流这块的竞争力体现在什么地方？我是指物流企业。现在学术界提出第四方物流概念，就是沿着整个供应链来进行协调，也就是说，怎么在生产环节建立合作关系，这个问题很难。我主持过高校供应链实验室建设，知道ERP系统只是管到工厂的生产计划，在ERP下面还有一个MES系统，MES系统是把工厂的计划变成作业计划，之后，通过传感器和PLC可编程，生产达到智能化，能够达到什么效果呢？比方讲，前段对接CAD（计算机辅助设计），然后可以依靠CAE（计算机辅助工艺）、CIM（计算机集成制造），最后还可以到CPFR（联合计划预测补货）。只要客户的订单一下来，就可以并行地进行设计、采购准备，因为目前是碎片化的需求和多品种、少批量生产，利用大规模定制或3D打印等技术，很快把原材料采购到位和加工出来，然后再配送出去。CPFR在沃尔玛超市用过，货架上的香水哪怕少了一瓶，不管容积多大、什么香型，都能够知道，都可以进行及时补货，还可以通过销售数据提前进行预测和组织生产。这给物流企业提出了一个要求，我们要想成为国际的巨头、物流的巨头，不光是做大而且还要做强，我们在生产物流这块，能为供应链做些什么，以及涉及到什么层面？物流企业要走的路还很长，尤其是专业化和精益化。大战已经来临，我们不可以掉以轻心，我们要有高度的责任感来做好自己的事。

下面我重点讲第二个问题，物流行业发展的现状、问题以及融资路径。

我现在查的资料是2015年的，物流行业垫付的资金达到六千亿，可以从银行贷款的仅仅占5%，我们调研的那家企业应收帐款还有一千多万，2015年资料还显示，全国有30万家的物流企业，也就是说，它解决了三千万人的就业，而相关从业人员就达到九千万，所以物流业的稳定发展也是国家稳定的关键。

物流企业融资难、融资贵和三农问题差不多。现在融资成本一般达到15%到18%，现在三农企业调研是用不起的，专家认为未来的融资成本可以达到5%左右。其他国外资料认为，根据供应链的结构，二级供应链的融资成本大概是5%，三、四级供应链成本分别要提高到10%和25%。怎么能够把物流行业需要的资金筹到呢？物流作为技术密集型、资金密集型、劳动力密集型三高企业，随着工业互联网的发展未来肯定要向智能化方向发展，亟需大量投入，这些资金如果不解决我们也就无法去发展。另外，物流行业是风险行业，投入这么多的资金，今天中小企业30万个，已经看到又倒了几个很规模化的物流企业。像快递行业的分拣机一台一般要两三百万，还有大件物流、干线运输等，都需要车辆，包括新能源车辆等装备，都需要投资，如果一旦经营不下去，这些资产就等于是沉淀了，投资就是无法回收了。

物流企业嵌入供应链金融的有利条件。一是快递行业不缺需求。因为物流行业是实体经济，有专家也说它是长尾经济，互联网发展把许多中小物流企业推向市场，再通过互联网的传播工具和层层过滤，把许多好的中小物流企业留在市场，也就是说，需求不缺。二是资金供给也不缺。大量的银行资金、产业基金、政府扶助支持和风向资金都有，就是不敢投。

解决问题的理论依据。一是流量经济，流量经济是什么意思呢？从事给排水的人员知道，设计的经济流速是每秒2.2米，如果管道直径过小达不到经济流速，这个管网流量是达不到经济要求的。现在的物流流量经济体现在什么地方呢？规模化。但是这种规模化是有限制的，也就是有可能适合快递行业，因为品种比较单一，小包裹在五公斤以下。但是这种流量经济未来肯定是要鼓励大力发展的。第二是速度经济，现在更多的是中小物流企业，规模小，流量不足，但是物流速度加快流量也可以加大，物流的周转速度也是衡量速度经济的主要依据，实现的方式只能是范围经济。有两个方向：一是有很多相关产品物流服务的速度经济，二是多产品具有附加值的速度经济，显然争取增值物流的范围经济更具有竞争优势。现在中小企业货物周转次数能够达到50多次，进一步挖潜提高指日可待。第三是流向经济，在供应链里面也就是付款的顺序，比如我是有两个供应商都要给钱，但是有一家企业不缺钱，有一家企业需要钱，如果我们是本着大局观，有可能把钱先给缺钱的企业，然后让它的资金能够流动使得供应链能够运行。即使自己的资金不足，也会想办法把外部资金融通，所以付款的先后顺序和及时能产生周转经济。

具体的解决办法。首先一定要打造供应链。我们现在切入的路径不是通过政府的政策支持，可以贴息或者是产业基金，而是通过融资租赁。网上得知前不久融资租赁出了两个大的负面报道：就是蓝海之略和远程视界典型案例，都是打造互联网+医疗、医联体O2O的创新模式，开展医疗设备的融资租赁，要解决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都已经和全国两千多家县域二甲医院合作，其中有一个企业还在三板上市，光增值税就交了六个亿。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把设备高额卖给医院，500/600万元可以卖到800/900万元，因为医院也有自己的利益，里面有一些暗地交易，后来维持不了日常运营，突然资金流断裂了，一个老板人跑了，另一个安徽老板被抓。

所以，物流企业融资租赁，要在供应链的前提下，能够把供方、需方，以及所有的业务流程打通之后才能进行。现在的物流和供应链金融模式已经很透明了，诸如应收类、预付类、存货类，包括反向保理模式都已经很成熟，既可以通过经营性租赁，也可以通过融资租赁。经营性租赁是短期合同，可以随时终止合同，融资租赁是融资融物，这个合同是比较长的。采用经营性租赁，如果物流企业运营管理不好，设备资产可以通过设备二手平台把它处理掉，自己不至于倾家荡产，而且还可以保证设备更新的先进性；而融资租赁在业务这块不仅仅是通过融资有收益，更重要的还有可能通过增值服务收益。在天津有一家企业，是一家中外合资企业，除租金收益外，还有设备管理、咨询服务费收入，同时在自贸区还可以享受增值税返还50%，企业所得税享受40%的返还。物流企业很穷啊，工人工资也很低，如果不搞一些增值业务这个方案是做不下去的。

在这里面关键的问题：核心企业不可少，核心企业有可能是生产领域的核心企业，也可能是在销售环节的核心企业，也可能是其他的核心企业，都有可能，但是它们要有一定的话语权、要有一定的实力。供应链金融从1.0、2.0、3.0，线下到线上再到平台，未来再提升到全生态平台，核心企业的作用都能得以肯定。但是如果到区块链和大数据应用以后就有争议了：去中心化后还需要不需要核心企业呢？区块链从网络集中式改为分布式，那是网络结构的信息共享了，刚刚有专家提出的泛在化也非常好。但是在整个游戏规则制定的时候，我个人理解是离开不了核心企业，也包括银行，他们的话语权还是很重的。

其次就是信息共享。要在供应链各节点企业之间能够在客户信息、库存信息、需求预测、运输配送信息等方面建立信息共享机制，以降低需求的不确定性，以及降低库存资金的占有水平，能够实现业务流程的并行化运作。急需解决的问题是银行、核心企业和供应商之间的信息不对称；二是各自维护各自信息不共享，形成了数据孤岛。

再就是供应链金融和融资租赁融合发展。主要原则是一定要先做好自己再引进外部资源。具体解决方案先是搞活企业内部的供应链资金流，理顺企业之间的供应链资金流，再完善整个供应链的资金流。做好自己就是要尽快实施作业成本法，能够把物流成本在各个流程、各个环节功能，以及各种支付形态之间进行归集和合理分配，能够准确地核算具体成本，才能够清晰地界定物流仓储成本、运输配送成本和业界以及国外先进水平的差距，才能找到搞活企业内部供应链资金流的路径。在此基础上，将供应链的采购、流动加工和销售环节的业务流程形成闭环，着重在疏通企业之间的供应链资金流下功夫，重点是降低交易成本和运作成本。最后就可以通过融资租赁结合供应链把产业链条延伸，现在正在实行的保理资产证券化ABS已经做的很成功了。更重要的是，作为融资租赁企业，主要特点是有自有资金进入以后，就可以把银行资金带入进来。未来解决物流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衡量的标志只有银行进入，资金问题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通过融资租赁精心运营和供应链结合就会创造中小物流企业融资的春天。

最后提一些需要尽快落地的建议。一是尽快确立物流业的主要管理部门。物流行业目前是多头管理，政府部门、邮政、商务部、工信部等都在管理，标准化难度大，行业发展的进度、节奏以及技术进步的规划也难以整体推行，其实物流产业要提高国家的供应链竞争力，到底谁来主管？我个人认为必须要专业化，不专业化肯定不行。建议邮政作为物流的主管部门较为合适，理由是该行业目前作为供应链国家竞争力先行先试有好的基础，不像三农，也不像其他物流企业，因为它的信息化程度比较高，已有一大批上规模企业，国有和民营体制混合运营，体制新且灵活，而且装备现代化程度相比也比较高，如果国家政策扶持可以尽快见效。

二是着手建立快递物流供应链的合作平台，包括银行和其他机构。目前，融资租赁二手设备处理问题较急，建议尽快建立全国性的二手物流设备租赁平台，包括设备维修处理和托盘、转装箱循环利用。快递分拣设备，叉车和运输车辆，以及新能源运输车辆的融资租赁推开以后，只要措施到位，这一块不仅能够解决中小物流企业的融资问题，而且还能推动物流企业拓展延伸服务有利于做大做强。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