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语言学（language）和言语的语言学（speak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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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语言学创始人索绪尔在他的符号学之作《普通语言学教程》里，将语言学分两类：语言的语言学（language）和言语的语言学（speaking）。

language是指书面语言，speaking是指口语；书面语言是言语活动中的社会部分，它不受个人意志的支配，是社会成员共有的，是一种社会心理现象。口语是言语活动中受个人意志支配的部分，它带有个人发音、用词、造句的特点，但不管个人的特点如何不同，同一社团中的个人都可以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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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的语言学和言语的语言学——索绪尔

在整个言语研究的范围内建立语言科学的同时我也已经勾勒出了语言学的整体。言语的所有其他要素——那些构成言语的要素——都自动地从属于这第一门科学，而且，正是由于这种从属关系，语言学的各个部分才找到了它们的自然的位置。

例如，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对于言语来说很必要的发声情况。对于语言而言，发音器官是外部的，就像用来传输莫尔斯电码的电气设备对于电码本身来说是外在的一样；而且，发音，即语音形象的完成，绝不会影响系统本身。在这点上，我们可以把语言比之于交响乐，实际上什么是交响乐和怎么演奏交响乐完全无关；音乐家在演奏交响乐时所犯的错误并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有一种论点反对把发音与语言分开，语音变化的观点认为发生在言语中的语音变化会对语言本身的未来产生深远的影响。我们真的有权认为语言是独立于语音变化而存在的吗？是的，因为它们影响的只是词的物质外壳。如果它们对作为符号系统的语言造成影响，那也只是因为解释的不同而间接造成的，这一现象中没有任何语音的成分。

确定这些语音变化的原因可能很有意思，对语音的研究将会对此有帮助；但是，这些都不是最本质的东西：对于语言科学而言，我们要做的就是观察语音的变化并考虑它们的影响。

我们以上所说的关于发音的内容同样适用于言语的所有其他部分。说话者的活动应该在多学科中进行研究，这些学科只有跟语言相关，才能在语言学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因此，言语研究是两方面的：这种研究的基本部分——以语言作为它的研究对象，纯粹是社会的，是独立于个人的，是心理上的；它的次要部分——以言语的个人部分作为研究对象，即言语，其中包括发音，则是心理物理上的。

无疑，这两个对象是紧密相连，相互依赖的：如要言语被人们理解并且产生效用，那么语言就是必要的；但是语言的建立也离不开言语，而且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言语的现实存在往往是在前的。如果一个说话者在言语行为中没有先碰到概念和词语形象的某种联系，那么他怎么会产生这种联想呢？此外，我们是通过听别人说话来学会我们的母语的；只有经历无数次的体验后它才能存储在我们的大脑里面。最后，正是言语促使语言发生变化：通过听别人说话而获得的印象改变着我们的语言习惯。语言和言语因此是相互依存的；前者既是后者的工具也是后者的产物。但是它们的相互依存性并没有妨碍它们成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语言以存储在某一集团每个成员大脑中的全部印象的形式存在，几乎就像把一本词典的相同副本分发给每一个人。

语言存在于每个个体中，同时也是所有人共有的。而且不被存储者的意志所左右。它的存在方式可以用以下公式来表达：

1＋1＋1＋……＝1（集体模型）

在同一个集团中言语起什么作用呢？它是人们说的话的总和，包括：（1）取决于说话者意愿的个人的联连；（2）实现这些联连所需的同样与意志有关的发音行为。

因此言语不是一个集体工具；它的表现形式是个人的也是临时的。言语中只有特殊行为的总和，公式表达为：

（1＋1＋1″′＋1″′……）

鉴于这一切原因，从同一观点来认识语言和言语是不切实际的。言语不能被当做一个整体来研究，因为它不是同质的；但是这里提到的区别和归属关系却可以阐明整个论点。

这是我们在试图构建言语理论时所遇到的第一个岔路口。我们必须在这两条路线中进行选择，这两条道路不能同时走，必须要分开选择。

如果有必要的话，人们可以把语言学这个名称运用到这两个学科中去，可以说言语的语言学。但是，那不能和严格意义上的语言学相混淆，严格意义上的语言学的唯一对象是语言。

我们将只探讨语言的语言学，而且如果我们下面要用属于言语的材料来阐明某个观点的话，我们也会尽量不抹杀这两个领域的界限。